多彩贵州网讯 突然接到台江县张文泽老师的电话,问到我那年我们一起到施洞镇岑孝村录制的张定强苗族古歌师的《苗族古歌》录音可否给他拷贝一份。一下子让我陷入了回忆,记得那年,张文泽老师找到我,一起去搞苗族古歌的田野调查。我喊上来我最要好的台江苗族兄弟张鸿,我们三人一起去走访了施洞镇岑孝村的《苗族古歌》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张定强老歌师。记得那天,天气出奇的好,我依稀记得那天穿过岑孝村的树林,走上那栋有些岁月的苗家吊脚楼,张定强老人正依靠在家门边上的凳上,突然睁开眼睛向我们问好,仿佛已经提前知道我们的来访。
张文泽老师、张鸿与张定强老人很热烈的用当地的苗语交流起来,我在一边录像录音,张公突然用客话喊我一起坐。他说民国时候他读过私塾,还能认识繁体字和古诗。但是,他心里最珍贵的依旧是他能唱上三天三夜的苗族古歌。他告诉我们,苗族迁徙而来几百上千年,他能向上数出他家的二十多代人名,他说古歌一代传一代,他一听就记到了,很快他就成了附近最有名苗族古歌师。说到台江的苗族古歌,他还告诉我们,王安江、刘永洪这些国家级苗族古歌非遗传承人都去跟他讨教过古歌,他很自信的说,他们都没自己掌握得全唱得好,只不过这么多年了,没人要跟他学。那天晚饭,张公拿出北京的白酒请我们品尝,他说这是上次到北京开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座谈会在北京买的,我们三人反而不胜酒力,跟八十有余的张公喝起酒来,反而都败下阵来,那一晚,张公笑得特别开心。
之后几次,我们在去拜访张定强老人的时候,给他带去一只录音笔,因为我们知道他用那台老式录音机磁带录制的苗族古歌音质和保存都不够好。在之后,我们在去的时候,吃饭喝酒的时候他就很开心的拿出我们给他的录音笔插在DVD机上发他录的苗族古歌我们听。一说到古歌,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懂古歌的张文泽老师,懂苗话的张鸿,还有什么都不懂的我,都静静的听着张定强老人的古歌声,历史的沧桑岁月不经意的就流淌出来,一个民族的史诗就随着古歌缓缓道来……
老人总抵不过岁月的流逝,尤记得2013年春节前夕,接到了张公去世的噩耗,我和张鸿两人在大年二十九那天在一家小餐馆默默的开了一瓶白酒,一饮而尽,张鸿轻轻的鸣唱几句苗族古歌,我将那酒对天地祭祀,张公一路走好,人已逝,歌未停。
曾几何时,因为机遇,在朋友的支持下,在苗族最大的论坛三苗网发表了一篇并不成熟的随笔《拿什么拯救你,苗族古歌》。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大家纷纷出谋划策建议保护苗族古歌。可惜的是,这些也没留住更宝贵的歌声。
挂断张文泽老师的电话,我默默的取出我那块保存张定强老人用录音笔录制苗族古歌的电脑硬盘,我重新将它接上电脑,打开老人写给我的录音目录编号的第一首古歌《运金运银》,听到那熟悉又遥远的歌声,人已逝,歌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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